11月11日，香港高等法院，蔡天凤案第35天。 辩护律师问首被告邝港杰，案发那天到底是谁杀了蔡天凤。他先是点头，接着沉默，十几秒没出声。 法官提醒他必须开口，律师补了一句“我知道很困难，但你要说真话”。他终于吐出两个字：“细佬”，弟弟。 坐在被告栏里的邝港智，脸上没表情。七十多岁的邝球掏出纸巾擦眼睛。邝港杰摘下眼镜，声音发抖。 一家三口同堂受审，审到第三十五天，哥哥把弟弟推了出去。 11月12日，这个人又供出父亲用“平时给孩子盖着睡觉的薄被”裹住蔡天凤，塞进透明胶箱，让他搬进村屋。 13日第37天，他又说自己被父亲要求去厕所清洗带血的刀具，父亲在屋里来回走动，传出切割声。 一个28岁的女人，死在三年前。三年后，她的前夫、前公公、前大伯，在法庭上互相指认，像三个人同时抓住一块正在下沉的木板。 这案子审到现在，最刺眼的不是残忍，是那本账，她名下的4亿身家，和她供养了七八年的一个“一分钱都拿不出”的家庭。 法庭上最冷的一幕：哥哥把弟弟供了出去 邝港杰是首被告，案发前是蔡天凤的私人司机，开那辆白色七人车。11月11日他自辩，律师连问四句：你有没有杀蔡天凤？没有。 你知不知道有人要伤害她？不知道。你知不知道她会在车里遇害？不知道。那你知道是谁杀的？他点头，沉默，最后说出“弟弟”。 据庭上供述，那天他负责开车，蔡天凤坐在他正后方，邝港智坐在旁边。蔡天凤一路骂弟弟“无脑”“没用”“垃圾”，弟弟跟以往一样不还嘴。 车过狮子山隧道，骂声越来越大，他突然感觉椅背被撞了一下，回头扫了一眼，有东西掉在地上，他判断那是蔡天凤。弟弟在后面崩溃大哭，喊“不要再骂了”。 他说自己不敢停车，打电话给父亲邝球，父亲让他开到大埔一个停车场等。他在蔡天凤身上大约待了一分半钟，除了哭声，还听到手脚撞到座椅的声音。 这段供述我看了两遍。一个人可以把“我判断那是她”说得这么平静，可以把一分半钟说得这么精确，然后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。 血缘这个东西，在责任面前是最先被切掉的部分。 三个人从“一家人”变成“三方被告”，只需要一份起诉书。那不是悔意，那是自保。谁先开口，谁就少背一点。 一床薄被：他说是“孩子平时盖的” 11月12日，邝港杰继续作供。他说父亲上车后，用那床薄被把蔡天凤裹起来，装进透明胶箱，吩咐他搬进屋。他脑子里“一片空白，死机那样”，只知道跟着父亲做。 搬完之后他问了句人话：“现在怎么做，要不要报警，要不要叫救护车？”邝球想了一想，回答：“你和你弟弟尽快走，我会处理。” 然后他真的走了。走之前还清空了车厢，把蔡天凤的外套、凉鞋、手袋搬进屋。 13日，他又说父亲要他在厕所洗刀具，刀上有血。 一个细节把这案子的性质说透了：裹尸用的是孩子盖的被子。那床被子，是蔡天凤买的，是给她和前夫生的一对儿女盖的。 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她出的钱，最后连她自己也变成了这个家里被处理掉的“东西”。 我在看这些供词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：一个人到底要麻木到什么程度，才能在那种时刻问出“要不要叫救护车”，听到“我会处理”之后，就真的开车走了？ 这不是被吓傻，这是长期占便宜占出来的习惯，反正出事有人兜，反正天塌下来有那个女人顶着。那天顶不住了，就换成“父亲会处理”。 母亲的账本：4亿是怎么来的 10月5日开始，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作为第一个证人出庭。 她讲了自己家的底，蔡天凤是她和第一任丈夫生的，离婚后她带着3岁的女儿改嫁，丈夫蔡楚生开过三家酒楼，一个月赚两三百万。 后来去海南做生意，每个月寄100万港元回家，现金，经兑换店转。 女儿从小读私立学校，中学读的是荃湾一家国际学校，中学部一年学费十来万。也正是在那里，15岁的蔡天凤认识了邝港智。 17岁谈恋爱，18岁那个男孩搬进蔡家，不久怀孕。张燕花说她当时答应，是因为邝港智说很爱蔡天凤，她还愿意帮着养外孙。 蔡天凤的第一桶金，来自继父给的1000万，拿去投资。她脑子活，炒股票、做名表拍卖，二婚之前，身家已经过亿。 2016年她和谭方骏摆酒，因为跟前夫的离婚手续没办完，没注册。谭家把她当宝贝，给了曼克顿山的单位，又陆陆续续给钱，张燕花在庭上说，前后至少3亿。 于是“4亿身家”这个数字出来了：自己赚的过亿，谭家给的3亿。 她不是那种背后有几代人撑着的名门名媛，她是被钱一路托着长大的“名媛”。 邝家：一罐奶粉都没买过 张燕花在庭上把前亲家的情况讲得很直白：邝港智多年无业，生活费她出；两个外孙的奶粉钱，邝家一罐都没买过，一分钱没给过。 邝球开的士，邝港杰长期无业。她说自己从来没去过邝家，也没跟对方吃过一顿饭，每次亲家来看孙子，看两眼就走。 2015年两人分开，导火索就是钱和不管孩子。可分开之后，关系没断。邝家出去旅游，酒店钱蔡天凤出；邝港智说要做生意，本钱蔡天凤出。 张燕花用了四个字：有求必应。前婆婆李瑞香还教孙女骂妈妈。 邝港智自己的底也不干净。20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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